narrated by Oliver Yip (Mar., 2nd 2014)
平安朝(公元794 - 1192) 是動蕩的年代. 民間像熱沙中的魚般地殘喘着. 經過了連續幾年的地震, 颶風, 山崩, 水淹, 死人的事自然是有的; 還加上瘟疫的肆虐, 諸侯間的吞併, 强盜的聚嘯, 官家的壓搾, 使得安份的百姓, 樸實的農民, 都成為可憐的芻狗. 由於死的人多,
漸漸地死亡這種玩意就變了日常生活一部份, 習以為常, 祗不過是把屍體扔遠一點, 以免臭到家裏罷了, 而棺木倒成了身份象徵.
據記載, 從前通往京城的朱雀大道是熱鬧而寛闊, 地處京城官道咽喉的羅生門附近一帶是川流往來的大官商賈, 武士家將, 甚至是浪人乞丐聚會的地方, 遠至難波潟(大阪), 兵庫,
滋賀, 甚至更遠的江户(東京),也沒有不知道它的. 但現在京城也一片蕭條, 在敗瓦中的羅生門雖然依舊孤獨地矗立在道旁, 予旅客稍稍的遮風擋雨, 但已是殘破不堪, 而且成為附近村民抛棄死屍的地方, 還惹來暫時僥倖漏網於釜烹的野狗.
天, 正下着滂沱大雨, 這雨從辰末開始, 現今已經差不多是午時,
足足下了一個多時辰, 還沒有停止的跡像, 地上積水足有二寸來高, 平日堅硬的地面如今都成了溏泥,祗有那翠綠的野草露出水面在風雨中獨自跳舞, 為這荒涼平添一點點的生氣. 在羅生門這建築內, 坐了一個口內吟哦着佛號的遊方和尚與一個呆着眼看來正沉思的樵夫.
這時候,一個流浪漢光着脚板,叭喇叭喇的踏破水面飛跑過來.
還在氣呼呼的他, 先把手往臉上一抹, 抹去滿臉的雨滴, 然後脱下那幅破爛得像布條的上衣, 用力地扭水, 再把身體上上下下抹乾. 一雙烏溜溜眼珠瞥向這城樓的深遠處:
一邊角堆了人般高的垃圾, 另一邊角是一堆還冒着縷縷白烟的餘燼,
旁邊還有些破柴碎木. 他把上衣搭在肩上, 使勁的搓着雙手, 慢慢的步向那堆餘燼, 看了看,見他趴在地面用口一鼓勁兒吹, 居然給他吹起了滿天火星, 添加些柴木, 生了一堆火. 頓時大家都温暖起來.
「吁!」那樵夫長長的嘆了一聲,道: 「世上竟有如此奇怪的事, 真的不可思議! 」「嘻! 在這個年頭,
有甚麽事不會發生. 你們看見過會飛天的死屍嗎 ? 不信? 那就仰頭看看那露了天的橫樑上正掛着的兩具半是骨頭半還連着腐肉的東西吧
! 」那人説時使勁扳下了一扇淋透了的窗框, 用脚大力踹折了放在火堆旁烤烘着,
續道:「我們這裏恰恰有一位叫人尊敬, 看得出很有學問, 很有見識的法師, 就把那事説來聽聽,
給他評一評是否少見, 反正這塲雨也不是一時三刻停得了的, 正好解解悶.」他擡頭望望天, 喊:
「都過來向向火, 暖和暖和, 緩着説. 」那行脚僧和樵夫各自搬了一塊石頭, 三人圍着火坐着.
「那是三天前的事了,
我如常地去山裏採薪, 走的是慣常走的小路. 啊! 那小路我熟悉得那裏有狐狸窩, 那裏有蛇洞都可以數出來. 但就在那天, 我沿途發現一些女子用的東西, 最後竟見到一具屍體, 我嚇得斧頭也丢失了, 趕緊去報官.... 」 (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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