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生門(後 記)

narrated by Oliver Yip (May 12th 2014)
這編拙文, 連標點算, 起初估算是五千字, 現在是過一萬一千字了. 目前為止, 是平生最長的一篇. 説實在, 假如沒有電腦幫助, 肯定根本不會開始.

故事中的全部人物, 除了流浪漢,法師和老媪, 都在存心撒謊. 流浪漢心思慎密, 向火時推斷出樵夫的隱瞞, 又下得了手連嬰兒的衣物也不放過, 摸索出亂世中求存的規律, 假如不是生逢亂世, 又缺權貴可攀, 應得囊錐可破, 創一番事業. 但他袛是旁觀者, 沒有撒謊的機會罷, 並不表示誠實, 而他就一定是不誠實的人法師單純善良, 在那樣荒年中不成為擱在横樑上的餓莩, 已甚有褔報了. 但他也不全然依眼見而説, 至少有點武斷或估計錯誤: 一把箭簇擁在箭壺裏, 人又在動着, 祗是那麽一瞥, 實在很難猜測箭的數量. 由於他也是局外人, 本身又是出家眾, 祗不過在官衙內作陳述, 的確沒有謊話的衝動, 那武斷或估計錯誤也就無關重要了. 老媪是真砂的母親, 角式是指出女兒的剛烈性格, 為鑲嵌了寳石的小刀的出現作舖排, 從而拉出樵夫的貪婪; 但似乎是有點看不透親生女兒的剛烈, 因為真砂在自殉這骨節眼上不能剛烈下去── 根據她自己所作的供述, 她當時已經親手殺了丈夫. 但奇怪的是, 她何以不乾脆拔掉丈夫口內的落竹葉, 直接問個清楚 ? 似乎那漢子是死定了, 差別是誰下的手. 其他人都依自己立塲説謊, 包括那捕快. 甚麽 ? 一直沒正式現身的檢察官們又如何? 既然是沒正式現身, 也就無須正式道破, 聽聽多襄丸如何比重他自己和一衆檢察官的罪孽便可知大概. 算來最老實該是那匹月毛馬, 原著是没有牠的説話, 我加入牠的供述, 目的是戳破多襄丸的阿Q英雄假象, 揭露不法者的心虛窩囊; 其次是拉捕快下水, 捅穿他在上司前的自誇邀功. 而那匹月毛, 最後, 祗管耷下頭來喫草, 但假如有另一匹馬來爭草喫, 就不知道怎樣了, 竟畢人不是馬, 不知馬世界的共守.   ...至於我嗎我這裏當然要撒點謊, 但我的謊是基於芥川先生的謊而來的, 不然怎叫 "", 作就是無中生有嘛, 怎的説也不能算實話罷! 請稍等. 既是無中生有, 即是實無其事, 既是實無其事, 又焉能判出真假, 畢竟真假是依實事作界定的. 這樣算來, 在下和芥川先生似又不能劃入撒謊一群. 再深一層而論, 事情的發生祗不過是時間的推移和現象的延續, 本身何來所謂真假對錯.而所謂真假對錯, 充其量是人强加其上的認識概念, 而這認識概念往往是主觀性的, 這樣説來, 文中所有人物又似不可被指責為説謊者了, 頂多説為有認識上的偏差而矣! 罪名輕得多. 假如無人提出偏差, 這偏差就可算不存在, 沒所謂偏差不偏差了. 但指出他人偏差的人又會否有偏差 ? 層層的羅生門, 足可使人幾晚沒好睡. 倒不如放下, 圖個好夢. 這些東西, 留給哲學先生們去玩, 何必侵佔了人家的快樂.
有些人不慣説謊, 會心跳面紅不自在有些人不慣説謊也要説謊例如職業需要, 漸漸的也就慣了, 而且更加發揚光大有些人不慣不説謊, 不加揷一點欺騙就不舒服, 略嫌不夠戲劇性,不能聳人惑人; 有些人説謊説上了癮而成了癖,自己也弄不清那句真那句假. 第一類人打工, 第二類人做老闆, 第三類人做政客, 第四類人做元首 ── 黑色的幽默甚麽立塲就説甚麽樣的話, 立場改變説話就改變. 世事無常, 人情反覆, 舌頭更反覆. 誠實好嗎? 不知道. 謊話壞嗎? 不知道. 妄語是佛家基本五戒之一, 但也有開許, 稱作方便妄, 主要就看安的是甚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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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去年十月底第一篇塗鴉至今, 不覺間已半年了. 對小弟的胡謅, 一衆福門會友竟予包容, 實在意外, 心存感激. 然事情有始自必有終, 人的生老病死, 事的生住異滅, 物的成住壞空, 是三時不變的規律, 亦不過是緣聚緣散而矣且用小弟一闕陳舊拙詞暫別

西                    
盛筵焉得不散輪奐終歸塵中聚散來去尋常事恍似明月清風.
天地何異逆旅人生無非過客窮通壽夭因緣會魔佛一棍打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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