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生門(四)

narrated by Oliver Yip (March 22nd 2014)

【老媼答覆檢察官的談話內容】
    對呀,  那死者就是我那丫頭託付終生的男人.  唔,  他不是京都人,  是若狹縣府的侍衛,  姓金澤叫武弘,  今年二十六歲.  甚麽 ? 仇家 ? 不,  我看他人挺不錯的,  照理說,  不該跟人結下甚麼樑子才對呀.
    小女嗎 ? 我那丫頭名叫真砂,  今年十九了.  這孩子帶幾分男孩子氣,  脾氣倔得很,  但除了武弘外從未跟過別的男人.  她嘛,  皮膚有點兒黑,  左眼角有顆黑痣,  小小的瓜子臉.
    武弘是昨天和小女一同到若狹去的, 他 ....... 竟會遭到這樣的毒手, 難道是因為甚麼因果嗎?  而我那丫頭到底怎麼了?  就算女婿 ...... , 喔 ...... 人都已經死了,這事卻還是教人擔心. 請看在我這老太婆最大心願的分上,可憐可憐我, 替我找找我的丫頭吧. 總而言之, 都是那個叫多襄丸的混蛋強盜. 纔使女婿他........女兒也.......(泣不成聲)

【多襄丸的口供】
    是的!  那男人是我殺的 !  可是,  我可沒殺那個女人.  之後她到哪兒去了 ?  這我也不清楚.  啊 !  等一等,  不管怎樣拷問,  不知道的事實在無法奉告.  反正事已至此,  我不會懦怯地想隱瞞什麼的.
    我在昨天正午稍後時候遇見那對夫婦.  當時一陣山風偶然將竹笠上的罩紗掀了掀,  我對那女人的面容驚鴻一瞥.  就是這麼一瞬間.  大概就是這個原因吧,  那女人的美艷給了我一種如見菩薩似的感覺.  煞那之間,  我決定要殺了那男人,  奪過那女人.
    甚麽 ?  殺那男人並不像各位所想那麼費事的.  無論如何,  既然是要定了女的,  那男的自然非殺不可.  但是我動手的時候是用了亮閃閃的腰刀和平生武藝,不像你們, 不用刀, 使的盡是手中的權力, 所謂的法律, 一個莫須有的罪名就把人給殺了. 或許不流一滴血, 人也好好活着, 可是那和殺人有甚麼兩樣 ? 若仔細量量罪孽的輕重, 是你們可惡 ? 還是我可惡 ? 那可是天曉得了 ! 哈哈 ....(皮笑肉不笑)
    至於問要得到那女的難道非殺那男的不可嗎 ? 這問題嘛, 我看別的法子實在沒這方式爽快俐落. 唔 .... 也不, 那時我也想過儘量不去殺那男的, 可是, 在那山科的驛路之上, 除此別無他法. 於是,我便使了點計策引那對夫婦往山裏去.
    這也沒多費事, 我和那夫婦一結了伴後,  就告訴他們,  過去一點的山裏有座古墳,  挖掘了古墳後,  得到許多寶鏡與寶刀,  我怕讓人知道,  便在山窩的密林之中將這些寶貝埋了起來,  找機會希望便宜點便快快脫手.  那男人聽了我的一席話,  不由得動了心,  於是 ── 就是這樣....  貪欲真是個可怕的東西,  不是嗎 ?  隨後不到半個時辰,  那對夫妻就與我一道領着馬朝山路而去。
    我一到竹林之前,  便說寶物就埋在裏面,  快來看.  由於那男人渴求已極,  自然沒有異議.  女人卻說不想下馬,  等在外面.  當然,眼見竹枝茂密,  這話也說得有理.  其實,  這正合了我的心,  於是撇下那女人,  與那男人走進竹林之中.
    那裏起初儘見竹子,  可是走了約莫五十公尺,  即見稀疏的杉樹,  估計了地形環境,  這地方實在再適合不過了.  我撥開樹叢,  故意對那男人說寶物就埋在那杉樹下.  那男人一聽之下,  拚命鑽着細瘦杉樹間的隙縫而入.  那竹子愈來愈稀疏,  杉樹成叢而立,  我跟在他後面,  一個冷不防,  將對方扳壓在地上.  他不愧是個佩刀的料,  的確孔武有力,  但對這突如其來的偷襲也是沒法還手.  就在一株杉樹下,  我將他綁了個牢.  繩子嗎 ?  繩子是我們綠林中人的必需,  任憑翻牆上屋,  總是會往腰上繫着的.  為了讓他無法出聲,  我把竹葉塞滿了他的嘴巴,  就這樣便解决了他......  (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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